Deno 的权限模型:终端提示与 --allow-run 的逃逸路径
一篇技术博客指出,Deno 的运行时权限提示可被终端控制序列操纵,--allow-run 可被 PATH 与 LD_PRELOAD 绕过;Deno 进程并非真正沙箱。
权限提示:攻击者可控制的终端通道
Deno 是一个 JavaScript 语言运行时,包含标准库、包管理器和 TypeScript 转译器,并复用 V8 执行 JavaScript。其权限系统作为“默认安全”特性出现在官网首页。运行 deno run --allow-read=/tmp/dir --allow-run=uname code.ts 后,标准库只允许 code.ts 读取 /tmp/dir 并运行 uname。程序还可以在运行时调用 Deno.permissions.request(),在终端显示提示,让用户选择允许或拒绝。
问题在于,这个提示直接打印到 stdout,并等待 stdin 输入。终端 API 的大部分命令和请求通过 stdout 以内联方式发送,终端再通过 stdin 回复。Deno 允许程序不受权限约束地向 stdout 打印任意数据、从 stdin 读取数据,恶意代码可以向终端发送任意命令。单独执行 cat 通常不会触发任意代码执行,但当恶意代码能够操控终端并随后在同一终端打印提示时,情况就不同了。
攻击者可以通过修改终端颜色隐藏提示。一个相关 issue 后来被关闭,理由是权限提示“部分可见”(能看到一个 emoji),且“AI 代理倾向于”改变终端颜色,因此属于“有效用例”。攻击者还可以诱导用户提前向 stdin 输入批准,或者欺骗终端在响应类似“按 Enter 继续”的请求时向 stdin 发送批准,用户根本看不到实际提示。该特定攻击的录屏已修复,但终端颜色问题仍未解决。即使 Deno 修补所有标准转义序列,也无法预测各种非标准终端代码的交互。真正的缺陷在于,安全敏感信息使用了攻击者可控制的通道,相当于在执行攻击者控制的网页 JavaScript 后在同一页面请求密码,无法信任任何输入。
–allow-run:PATH 与动态链接器绕过
--allow-run=uname 并不对应程序的规范名称,也不是 /nix/store/…/uname 这样的完整路径。它只是一个快捷方式,让 Deno 在 PATH 中逐个目录查找 uname。子进程的环境变量可以在不需要额外权限的情况下设置。攻击者可以将 PATH 指向包含伪造 uname 的目录,该伪造脚本会执行任意操作,随后 deno run --allow-run=uname t.ts 就会运行伪造程序。
即使修复 PATH 问题,强制使用启动时的 PATH 或要求完整路径,动态链接器仍然可被利用。多数可执行文件依赖动态链接器加载,而动态链接器通过环境变量配置。设置 LD_PRELOAD 可以让加载器在启动程序时加载任意动态库,库的构造函数会执行任意代码。Deno 后来修补了此问题,禁止设置以 LD_ 开头的环境变量,但这只堵住了一个具体漏洞,没有解决根本问题:允许运行某个命令本身并不是一个安全的概念。
一个更常见的场景是脚本请求运行 $EDITOR 来编辑数据,例如 git 提交信息。用户可能随意授予 --allow-run=vim,但脚本可以设置 VIMINIT='!rm -rf /*',运行 vim 时该配置会执行删除命令。大多数程序都可能通过环境变量或配置文件被操控,攻击者控制执行环境时,修补个别配置项无济于事。
不是真正的沙箱
Deno 试图通过过滤标准库调用来模拟系统调用过滤,但一旦需要运行不使用 Deno 标准库的代码,这种模拟就失效了。Deno 进程并未真正沙箱化,只是看起来像沙箱。例如,Deno 不会阻止符号链接指向沙箱外。运行时的权限提示和 --allow-run=uname 这类便利设计引入风险,却要求用户理解各种权限组合的全部含义。一位 Deno 开发者在 GitHub 讨论中写道:“它主要保护你免受不够聪明的恶意代码侵害。”
作者认为,这种伪沙箱比没有更危险,因为它制造虚假的安全感,可能引诱用户在不做真正沙箱的情况下运行不可信代码。可能的“安全”用法包括:完全不使用 –allow-run、–allow-env 等危险权限,使用 –no-prompt 防止终端被欺骗,注意目录中的符号链接,以及接受资源耗尽风险。但作者仍不建议这种做法,因为不可信代码在完全特权的进程中执行,一旦需要操作系统交互就不再是“零权限”。正确的做法是使用 bwrap 等真正的沙箱工具。